李教授还是找到了林星辰。

那天下午，林星辰刚从图书馆出来，就在门口遇到了他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，头发花白，但精神矍铄，眼睛里有光。那种光不是年轻人那种热烈的、冲动的那种光，而是经过岁月沉淀之后，依然没有熄灭的那种光。

“林星辰同学，”他开门见山，声音洪亮而有力，“我是音乐系的李教授。你的视频我看了，想和你聊聊，有时间吗？”

林星辰点了点头，跟着他去了音乐系的办公室。

音乐系的办公楼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，外墙是红砖的，爬满了爬山虎。走廊里挂着各种音乐家的肖像和演出照片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老旧木头和乐谱纸张混合的味道。

李教授的办公室在二楼，房间不大，但很整洁。一面墙是书架，上面摆满了乐谱和音乐理论书籍；另一面墙挂着几幅他在国际音乐节上的照片，照片里的他年轻得多，穿着燕尾服，站在舞台中央。

“坐吧。”李教授指了指椅子，自己也在办公桌后面坐下。

林星辰坐下了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坐得很首。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——在老师面前要坐首，要表现出尊重。

“你的视频我看了三遍，”李教授说，“你的天赋很好，技术扎实，音乐感觉也很出色。你那个改编很有想法，《月光》和《夜空中最亮的星》放在一起，本来以为会很违和，但你处理得很好，过渡很自然。”

“谢谢李教授。”林星辰说。

“你愿不愿意转到音乐系来？”李教授开门见山，“我可以亲自带你。你的水平，在音乐系也是拔尖的。如果好好培养，将来走专业道路完全没有问题。”

林星辰犹豫了一下。

“谢谢李教授的好意，”她说，“但我现在不想转系。我喜欢文学，想学点不一样的东西。”

李教授看着她，眼神里满是惋惜。

“你的天赋不应该被埋没，”他说，“你知道，有天赋的人很多，但有天赋又有音乐感觉的人很少。很多人技术很好，但弹出来的东西是死的，没有灵魂。你不一样，你的音乐有灵魂，有情感，有想说的话。这种人是天生的音乐家，不是练出来的。”

林星辰沉默了。

她当然知道。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天赋异禀。她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，能感受到别人感受不到的情感，能把那些声音和情感变成音乐。这是上天给她的礼物，也是上天给她的诅咒。

因为天赋对她来说不是礼物，是枷锁。

“那这样吧，”李教授退了一步，“我不强求你转系。但有一个比赛，我希望你参加。全国大学生钢琴大赛，一个月后开赛。我不要求你拿名次，我只想让更多人听到你的音乐。你去试试，就当是玩，不要太有压力。”

林星辰犹豫了。

她喜欢弹琴。她也喜欢舞台。在舞台上的那种感觉——灯光打在身上，音乐在指尖流淌，观众在台下安静地听——那种感觉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。

而且……顾夜寒说过，想看她站在更大的舞台上。
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她说。

走出办公室，陆明轩在门口等她。

“李教授跟你说了？”他问。

林星辰点头。

“你如果参赛，我可以当你的搭档，”陆明轩说，“西手联弹项目，我们可以一起参加。我去年拿过省里的二等奖，经验还算丰富。”

林星辰想了想。

“再说吧。”她说。

但她心里想的是：如果是西手联弹，她想和顾夜寒一起。

回到教室，顾夜寒在座位上等她。

“我听说李教授找你了，”他说。他的语气很平静，但林星辰注意到他握着笔的手指在用力，指节有些发白，“你想转系吗？”

林星辰在他旁边坐下，把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。

“不会，”她说，“但是我可能会参加钢琴大赛。”

顾夜寒转头看她。

“为什么？你不是不想暴露吗？”

林星辰看着他，认真地说：“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弹一首曲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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