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辰看着那条消息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停了两秒。

窗外，夕阳沉入地平线，杭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。

2004年的最后一天，夜幕降临。

晚上六点，大平层。

浴室的灯亮着，水声哗哗的，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笑声。

顾辰靠在浴室最里面的墙上，花洒的水从头顶浇下来，于虹站在他面前，双手撑在他肩膀上，仰着头，水珠从她的睫毛上滴落，她闭着眼睛，嘴唇微微张开，呼吸又急又浅。

于虹的身体在水下泛着光泽，饱满的曲线在雾气中若隐若现。

顾辰的呼吸重了一拍，手掌在于虹腰上收紧，偏过头吻住了她。

水声盖住了一切。

浴室里的时间失去了意义。只有水声。

很久很久之后，水停了，浴室的门打开，热气涌出来。

顾辰先出来，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。头发湿着，水珠从发梢滴下来，落在肩膀上，顺着胸肌的轮廓往下滑。身上有几道浅浅的红印，不知道是于虹的指甲还是苏清颜的嘴唇留下的。

于虹跟在后面，裹着一条大浴巾，从腋下围到膝盖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和锁骨。脸红扑扑的，嘴唇有点肿，头发用毛巾包着，像一只刚出浴的波斯猫。

走路的时候腿有点软，扶着墙，慢慢挪到沙发边上，一屁股坐下去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真皮里。

苏清颜“嗯”了一声，没睁眼，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。

顾辰看了她们一眼，笑了一下，没说话。他走到饮水机旁边，弯腰接了一杯水。浴巾围在腰间，松松垮垮的，随时可能掉下来。后背很宽，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很清晰，脊柱沟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浴巾的边缘。水珠从发梢滴落，顺着脊柱沟往下淌，一直流进浴巾里。

他仰起头，把杯里的水一饮而尽。喉结上下滚动，发出“咕咚咕咚”的声音。

客厅里的灯是暖黄色的，落地窗外是杭城的夜景，万家灯火。

就在这时候，门锁响了。

“咔嗒”一声。

顾辰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。于虹和苏清颜同时睁开眼，三个人看向门口。

门开了。

林月站在门口。

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大衣，是今天逛街的时候松本一香帮她挑的，腰带系得很紧，把腰线勒得盈盈一握。

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，裙摆到大腿中部，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，脚上是一双米白色的短靴，鞋跟不高，但把她的腿衬得很长。

她化了淡妆。

这是她第一次化妆。松本一香说“跨年夜必须化妆”，硬是给她涂了口红、画了眼线，嘴唇是淡淡的豆沙色，眼线画得有点歪，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头发散着，垂在肩膀上，发梢微微卷曲。

整个人和渔村的时候判若两人。

顾辰心里暗忖：这眼线画得，跟毛毛虫似的，但挺可爱。松本一香那丫头，化妆手艺也就这水平了。

林月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，钥匙还插在锁孔里。她的目光从门口往里延伸——

首先看到的是于虹和苏清颜。两个人窝在沙发上，一个裹着浴巾，一个穿着顾辰的短袖，头发湿漉漉的，脸都是红扑扑的。她们的身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，在灯光下闪着光。

林月的目光顿了一下。

然后她的目光移到了饮水机旁边。

顾辰光着身子站在那里。

腰间只有一条浴巾，松松垮垮地挂着，腹肌的轮廓在灯光下清晰可见。头发湿着，水珠从发梢滴下来，落在胸口，沿着胸肌的线条往下滑。手里端着一杯水，正仰头喝着，喉结上下滚动。

林月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圈。

“啊——”

她惊呼了一声，下意识地抬起手，捂住了眼睛。

但她的手指是岔开的。

从指缝中间，她的眼睛瞪得溜圆，目光从顾辰的脸移到他的胸口，从他的胸口移到他的腹肌，从腹肌移到浴巾的边缘。

她疯狂地偷看着。

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顾辰放下水杯，转过身，看着林月。

灯光落在她身上，把那件浅粉色的大衣照得很好看。她的身材在腰带的勾勒下凹凸有致，和渔村那个穿着朴素棉服的渔家女完全不一样了。脸扑扑的，不知道是化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。

然后他的目光往下移，落在她的裙子上。

顾辰走了过去，脚步不快不慢，浴巾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。

林月捂着眼睛，但从指缝里看到他在靠近，整个人僵住了，像一只被车灯照到的兔子，她想跑，但脚像钉在了地上，一步都挪不动。

顾辰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把她的手从眼睛上拿开。

林月的手被他握着，指尖冰凉，微微发抖。她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睛里有惊慌，有羞涩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“你……你没穿衣服……”她小声说，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。

他看着林月通红的脸和快要哭出来的表情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然后顾辰的手从她耳后滑下来，扣住了她的后脑勺。

林月的眼睛瞪大了。

顾辰往前一步，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，大衣的腰带硌了一下他的手心，他不管，手指收紧，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。

林月撞进他的胸口，脸贴着他光裸的皮肤。他的身上还有沐浴露的味道，混合着一种淡淡的、属于他的气息。她的耳朵贴在他胸口，听到了他的心跳——一下一下，沉稳有力，像远处传来的鼓声。

她整个人僵住了。

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从腰上滑下去，绕过她的腿弯，一把把她抱了起来。

林月惊呼一声，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。购物袋从她手里滑落，掉在地上，“啪嗒”一声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摔了。

顾辰抱着她，转身往走廊深处走。

沙发上，于虹和苏清颜默默看着这一幕。

于虹靠在沙发上，把浴巾往上拉了拉，盖住肩膀。她看着顾辰抱着林月消失在走廊尽头，嘴角动了一下，然后转过头看了苏清颜一眼。

苏清颜也看着她。

两个人对视了一秒。

于虹叹了口气，声音很轻，轻到只有苏清颜能听到：“又来了。得，真是一头牛？”

苏清颜没说话，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，站起来，走到饮水机旁边，接了一杯水，慢慢喝完。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，转过身看着于虹。

“走吧，睡觉去，腿没劲了。”她说，声音淡淡的。

于虹“噗”地笑了一下，然后站起来，拉了拉身上的浴巾，往另一个卧室走。

“睡这边。”她说。

苏清颜跟在她后面，两个人进了另一个房间。于虹把门关上了，没有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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